2013_03
01
(Fri)02:43

【聞雨×葡萄】「2012/06/24」

「——拖了將近一年嗎。」

「或早或晚都該完成的吧。」(思


  當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床上。
  在現今開始考量到視覺效果,開始採用粉紅或淺綠色粉刷的趨勢中,我看到的是特別且熟悉的白色。

  房間很明亮,說不定我是在過去被稱作「港安醫院」的地方。門外徐徐而過醫護人員、悅耳的儀器聲、習慣的消毒水味。啊,我似乎回到老家了。
  床位旁邊只有一台保健室等級便會出現的小推車,上頭擺滿了碘酒之類的瓶瓶罐罐。對於剛睡醒朦朧意識中的我,首先要釐清的是:為什麼我會躺在這裡呢?
  在天藍色的睡衣中摸索,身體沒什麼受傷的感覺;摸摸腦袋,好像也沒被人從後面重擊腦部,然後被灌下會使人縮小的藥物。
  既然如此,下床也沒問題吧。
  我輕鬆地勾起床板下的拖鞋,試著走了幾步。還真的沒什麼問題啊?跟日常生活中比起來,身輕如燕,該怎麼說,動得更自在了?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去散個步吧。

  轉了醫院一圈回到病房,才發現身體感覺上少了許多無形的東西,所以才能動得這麼輕快。
  「所以說我到底是什麼病呢……」
  我一邊想著,才剛踢掉拖鞋坐上床沿,身著白袍的典型醫生忽地從門口颯爽豋場。他看到我,一臉平靜地說:「啊…你終於醒了。」
  「你昏迷整整三天了吧。」醫生自顧自地翻閱著病歷表,「醒來是好事。」
  那個,請問我到底是為什麼……
  醫生啪地闔上標著我名字的資料夾,簡單表示:「嘛,總之,你就好好休息吧。」
  「在痊癒之前,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醫生唰一聲盪起白袍,消失在病房門口。

  「——蛤。」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似乎可以好好休息。可是我沒病沒痛的,為什麼要在這裡讓時間這樣白白流失呢。
  嗯——偏著頭努力思考。
  啊啊算了,或許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疾吧!暫時留在這也好,這樣就不用面對外面的人。

  ——不用面對外面的人。

  醫院的生活比想像中舒適的多,比起過去,不如說是住在一個公共社區當中。唯一有差距的是私人空間感覺變少了,不過在這點上可以拉起床鋪周圍的遮簾彌補;本身也不需要太大的個人空間,因此能很快地調適過來。
  飲食方面由院方提供,米飯蔬菜之外,肉類幾乎都是白肉類,恰巧符合自己的喜好,每餐都能飽食一頓,在適應上完全沒有問題。
  活動上之自由沒受到任何限制,偶爾在看著川流不息的其他客人與其家屬朋友群。想活動些許只要穿過自動門就是宛若大型公園般的綠地,綠地外特有的都市噪音傳達不到耳中。在一張樹蔭遮蔽的長椅坐下,眼中是寵物及其飼主常玩的追逐遊戲。閒暇時刻,床頭櫃上永遠放著一本我有興趣的書籍。
  我根本不像是個病患。而悠閒的生活,眨眼間過了數天。
  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這裡依舊是現實世界。

  入院後鮮少有外頭的人進來探望我,當然有人來看我是很開心的一件事情。
  事實上卻沒有太過特別的感覺,因為作為一介住院病人偶爾被探望應該是很正常的。坐在床邊跟探望者聊聊,跳下床活動活動展現一下我在這裡過得很好的模樣。但他們的語句中隱含著或多或少對我的擔憂,聽得出來,可是我並不怎麼在乎,所以連誰來探望過我也不記得了。
  因為一直以來都過得很好吧?所以。

  按下走道盡頭自動販賣機的按鍵,一把接住還沒落到底的罐裝飲料。
  用臉頰感受它的冰涼,順道呼出長長一口氣。
  剛應對完一些探望我的人,不知為何今天竟然一次來了五位,該說是盛況空前嗎?莫名奇妙的友人眾連探望也要用揪團的方式。
  ——有種乏味感。
  回到病房,他們也差不多要結束散會。拉開拉環淺嘗幾口,靠近麻雀嘰嘰喳喳聊天破壞醫院安寧的他們聽聽再說些什麼。可是在這之前引起我注意的是:怎麼多了一人;在場應該只有五位待會要走的人吶,怎生多一道講手機的背影呢?而且這份背影,格外地相當熟悉的感覺。
  「那麼我們先走囉。」五人一同與我道別並開始朝門口移動。
  「啊……」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們已經消失在房門外頭,「——慢走。」
  一群麻雀的喧鬧異常快速地消失,甚至連回聲也沒留下半點。現下房間內的兩人其一,掛斷了電話,很爽朗地轉過身面對我。

  ——妳!

  一看到對方的面容,大腦立刻命令我不斷倒退。
  匡啷巨響、金聲連發,我撞上背後擺滿器具的推車,與它一同倒臥整潔白地。碘酒與雙氧水的混合氣味飄入我嗅覺遲鈍的鼻中,液體浸染我撐起身體的手心。十分幸運,我體內的熾熱沒攙入其中,鋒利的剪刀與用具各自激起髒亂,點綴不遠的牆垣,以及我的睡衣。
  兩秒,我狼狽至極一面已展露無疑;最糟糕的是——在她面前。
  ……
  殘局收畢,簡單換上另一套寢室用衣,今天的我是個正真正銘的病人;靜靜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床位上,覆著被縟,臉上不是喜悅往常,而是生氣盡失。
  ——所以妳會什麼會在這裡?
  「學姊不能來探病嗎?」
  ——雖然是這樣說……
  當然心底其實是非常歡喜?但如此突如其來之造訪,實是使我手足無措。


  —o—※

  即便如此還算得上是相談甚歡吧?現實也幾乎沒什麼機會像這樣獨處。真是太好了呢;感覺……很幸福?以後再多住幾次院也無妨?
  哎呀哎呀。可如夢境般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可恥的是嘻嘻哈哈的內容自己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未來時間永遠漫長,過往滴答稍縱即逝。到了不得不分開的時候。她簡單收拾收拾,從椅上起身道別。飄滑門前,回眸笑語一嫣。

  「——千里。」
  聽得她叫喚,自當豎耳以待。

  「千里你這樣,算不上是個武士。」她眉頭微豎,平淡地帶著一點不悅、失望,甚至不滿。

  你說什麼……(何だって)
  你說我不算是個武士……?(わたくしが侍と名乗れないだと)

  其後未留下隻字片語,輕煙一抹,消散門前。我佇足床緣,盯門外晨暮,無能回應。

  在醫院著實躺了一陣。
  空下一塊的心讓我確確實實成為了一位病人。


  —o—╳

  數週、數天、數小時?亦或是分秒一瞬之念:休息得夠久,也該走了。

  很快地,拾起了整理妥當的家當包。闊步,沐浴晨曦。無視於無照規範律法,熟練腳跨代步器械,朝懷念的方面直線催促。
  是要追尋誰嗎?不知道;有種不該留在原地的感覺。
  綿雨,披覆肩頭,透過髮絲,後頸觸感溫柔。穿過巷弄,此景略有印象殘留思緒之中。

  日文招牌、日風建築、日式定食店。
  ——嗯?
  貌似垂於屋簷水簾後,打傘觀雨愁望天之高人者,不正是自己嗎。

  原來是這樣;當時因為某些原因,實在是太過煩躁,最後在歸途上厭煩得昏倒了。如此倒在雨中,最後還能夠沒事嗎?
  看樣子是不會。

  油門輕催,噗噗聲用著輕快節奏領著我回去。要說為什麼這麼趕——因為說不定在等著某個人吧?
  艷麗的葡萄紫,藤上晶珠滿掛;一如既往。


  【完】

C.O.M.M.E.N.T

No title

終於完成了呢。
不過空著的心,補上了嗎

2013/03/04 (Mon) 00:12 | 牛肉乾 #- | URL | 編輯 | 返信

No title

空的心起因於不知感恩.

2013/03/22 (Fri) 19:58 | 【名前なし】 #- | URL | 編輯 | 返信

Re: No title

> 空的心起因於不知感恩.
「我只願意感恩值得感恩的人。」

2013/03/23 (Sat) 21:21 | 千里つるぎ #- | URL | 編輯 | 返信

No title

你個人值得的定義是什麼?
誰是值得你感恩的?

2013/03/24 (Sun) 12:57 | 旁觀者 #- | URL | 編輯 | 返信

Re: No title

> 你個人值得的定義是什麼?
> 誰是值得你感恩的?
「這部份我想留給與友人之間的話題。」

2013/03/24 (Sun) 13:09 | 千里つるぎ #- | URL | 編輯 | 返信

No title

[感恩]是一種心態,心裏由衷的感謝.
[不知感恩]-對於別人的付出認為理所當然.

感恩如果有值不值得,那要吃飯時有沒有想過,你值不值得吃飯?

2013/03/24 (Sun) 16:02 | 旁觀者 #- | URL | 編輯 | 返信

Re: No title

> 感恩如果有值不值得,那要吃飯時有沒有想過,你值不值得吃飯?
「原來如此,
「如果這位先生亦或是小姐認為人的本能應歸類於與感恩感謝同等的心理層面。」

「那麼個人認為頗無謂,所以要不要到此為止?」
「之後個人必須行使身為此處管理者的權限。」

「真是不好意思,我對你的境界,即便是微乎其微的興趣也沒有啊。」

「特別是這一篇,個人很不希望癥結在這種地方。」
「我已經有所打算。」

2013/03/25 (Mon) 00:33 | 千里つるぎ #- | URL | 編輯 | 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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