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_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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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04:34

【14/04/20】奶茶美學與罪歌

  我奉命前來盜走價值非凡的珍寶。

  實際上內容卻是交代得不清不楚。
  他們沒有明講目標是何物,這讓我非常困擾。扮作服務生潛入會場對我而言是輕鬆至極,可是要理解上頭的思維就難了。面對剛卸下的大批貨物,我只能一一審視,並在當中物色可能對象。
  乘侍者身分之便,大剌剌地將好東西分開,只差一口氣放到口袋帶走——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我有這種能力。

  作業進行至中途,開始有顧客向我搭話。這很正常,因為我現在是服務生,侍奉也是任務的一環。
  不過最怕的就是碰到要求很多的客人——偏偏正是第一位;這位黑衣掛上大紅飾帶、別滿勳章的老將軍,用著半死不活的語氣,要求我幫他沏一壺奶茶。
  同為奶茶行家成員,耐著性子向對方展現自己的品味可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使用金紋漆點綴的瓷器組一向是我自豪之處。
  白杯與黑中帶紅的茶能行成強烈但和諧的對比,就視覺上而言無非是一流的美感。很遺憾沒辦法陪你太久啊老先生,我有任務在身,沒辦法與你細細品述這其中的韻味了。
  趕快坐到椅上去喝奶茶。

  什麼,你說不加奶進去就不叫奶茶。為什麼不直接將兩者混合?
  ——可憎的外行人,難道你連親自完成這最後一個步驟都嫌懶嗎。我除了牛奶,甚至連時下當紅的奶精也備妥了,依照你自己喜好的口味加進去啊!連這點事情都沒辦法自己決定嗎。你不知道讓人自己決定奶與茶的比例很重要嗎?擅自臆測對方的心思是多失禮的一件事情你能理解嗎?
  哼。
  這倒沒關係。時代會變,在作法上停留在自我時空的老先生倒也情有可原。我就大發慈悲,讓你嚐嚐經由多年經驗累積而來,只要喝過任誰都只能說好的完美比例。

  你說拌好的奶茶灑到了瓷盤上很髒,你說很髒?
  不行,我沒辦法與這種人溝通;我無法忍受用乳白與紅黑在瓷盤上勾勒心靈這項藝術被說成「髒」,我快氣得昏倒。很好老先生,既然如此我就幫你清乾淨。現在麻煩你快坐回你的座位上,否則我擔心自己會一拳轟飛你的腦袋。
  沒位置?這樣不行,您再這樣下去我沒辦法繼續執行我的任務,顧客開始湧入,到時候場子會很亂的。
  你還是趕快指定一個你喜歡的位置。

  看樣子非擠一下不可了,有點麻煩,不過請老太太往旁邊挪一下屁股應該不會釀成大問題才是。

  天,不要只是抬臀部往旁邊就閃到腰啊,老太太。
  這樣我心裡會很難過,現實中也會變得很難做人的。您這樣大聲嚷嚷數落我也是治不好您的腰的。呈現這種姿勢感覺相當痛苦,姑且撐著他的背舒緩舒緩。
  不知何時會場觀者如堵,可我現在卻只能幫老太太扶腰,這該怎生才好。老太太的怒罵依舊不絕於耳,聽著聽著逐漸明白了——似乎是一段重複的唱詞:

  Learning from the Key.
  Learning from the Sky.
  As the……
  You must…

  老太太終於坐直。
  四句重複、循環。後面兩句歌詞遺失,只有旋律還留存腦海。為何我得跟懷中長者一同唱著這首斥責自己的歌謠,我不滿於目前的自我嗎?真是有趣。

  我感到輕盈許多,無形壓力隨雲消散,沉重任務也無法再影響自己,身體彷彿脫離萬有引力的枷鎖……回過神來,是真的脫離了。
  俯瞰會場,採光設計十分優秀;鋼骨玻璃組合成的巨蛋,底下人滿為患,接近頂端的我與她是唯二抽離常世之人。
  歌聲從未間斷,我手中重量不見蹤影,原來她此時站在身旁。
  老者變了,連同歌聲變成了少女。金色髮絲勾起回憶的女王——Elsa,近來急速竄紅,成了週遭揮之不去的記憶。儘管我對Elsa的設定感到著迷,因為對方實在太受歡迎的關係,反而變得不是如此喜愛。

  很矛盾:喜歡是很容易的事情這點必須承認。
  但對此卻從未有強求的情感。
  Elsa,容我問一句:人與人之間的愛到底如何定義,愛跟喜歡的差異又是為何呢?我一直不明白。我可以斷言說自己喜歡妳,但不會想到「愛」這個字。

  到底這之間有什麼分別。
  心中是多麼想接近妳,可是又有一股意識在抑制這種念頭。實在有太多話想要講,卻又排斥向妳吐露。從有規則的角度來看,這種距離感,恐怕叫作「若即若離」。

  可怕。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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